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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康路的魅力何在?

来源:搜狐/文化/作者:更上海  发布日期:2019-04-19 22:31

武康路,原名福开森路(Route Ferguson),以美国传教士约翰·福开森命名,由上海法租界公董局修筑于1907年(光绪三十三年)。武康路被誉为“浓缩了上海近代百年历史”的“名人路”,沿线有优秀历史建筑总计14处,保留历史建筑37处。2011年6月11日,上海市徐汇区武康路入选由文化部与国家文物局批准的第三届“中国历史文化名街”。今日,武康路依然魅力无限。——编者按

武康路的魅力何在?

摄影:毛姐

现在人们习惯了把武康路称为“网红街”,每逢周末与节假日,街上游人如织,拍照已是常态,随处可见漂亮“小姐姐”摆出各种想要红的姿势,不少将要步入婚姻的新人也在这里留下甜蜜纪念,不同国家的人群在露天咖啡馆或餐厅谈笑风生……这条风情街的爆红并非一夕之间。

要进入武康路,至少可以通过四个路口:起止两端的淮海中路和华山路,中间和它交汇的湖南路与复兴西路——从地图上看,这条长达1183米的街道呈不规则的曲线形,像一根鱼骨串起了周围道路;而当你置身其中,会发现它其实并不宽敞,最窄12米,最宽也只有16米。

它得地缘之便,又避开了主干道的喧闹,在梧桐树荫中静享时光,如周边的天平路等街道一样,都可谓繁华中的夹层,而武康路堪称周遭所有夹心饼干中最酥甜的那一块。

地理特性让武康路深受中上层阶级的青睐,由此也可以解释,这里为何在1920-1940年之间落成如此之多的欧陆建筑群,从英国的乡村别墅、西班牙住宅、巴洛克花园、新古典主义、装饰主义到现代风格建筑,几乎囊括了当时成型的所有风格。

这个近代建筑师的试验乐园中,有伪造护照流亡到上海的匈牙利人乌达克,也有“拿西方格式做屋体拿中国格式做屋顶”的中国建筑师董大酋,以及赉安洋行实力雄厚的法国设计团队:赉安(A.LEONARD)、保罗(P.VEYSSEYRE)和阿特(A.KRUZE)——1946年,因为犹太裔妻子安娜的缘故,赉安被当时的法国政府剥夺了国籍,于当年3月神秘死亡,这家洋行随之关闭,但它留下了大量的展现“幸福生活”面貌的建筑群,和其他风格的建筑共同交织出“上海唯一经过精心设计的住宅区”。

不管建筑师们的命运如何颠沛流离,武康路这个开放的试验场,践行了他们的理想主义和对生活的甜蜜想象,并将其转化为街区诞生之初的基因。

多元化建筑组合成魅力街区,吸引了跨领域名人扎堆入住,这些居住者又为它注入了新气息:黄兴、巴金、孙道临、李及兰、周作民、郑洞国、贺子珍、曹荻秋……一连串闪光的名字,谱写了武康路另一个“黄金时代”。

在旧法租界时期,建筑设计师们创造了一个“理想生活”街区的框架,这些不同时期的入住者带来的是名望的光晕、供后世钩沉的典故以及某种生活范式,比如孙道临与王文娟“只羡鸳鸯不羡仙”的漫步以及在密丹公寓中享受岁月静好,或者巴金坐在窗明几净的书房内面对着封闭的花园展开随想和沉思:“只要不停止追求,你就会沐浴在理想的光辉之中。”

可以说,在分为两个段落的前传部分,武康路已经是上海乃至全中国最“红”的街道之一,除了建筑群,它还留下了宝贵精神遗产,这就是开放的创造性和理想生活的指引。

现在如果你乘坐911路观光巴士,路过武康路会听到这么一句解说词:“这条路浓缩了上海近代百年历史。”这个说法中,值得强调的字眼是“历史”,虽然它不可复制,却一直在延续。

但总有人想重演传奇,就像赉安那样。这个人也来自法国,名叫Franck Pecol,光头,戴复古方框眼镜,操一口流利的英文——这得益于他少年时期在纽约的迪士尼餐厅做服务生的经历。

此人于2004年底来到上海时正值36岁,年富力强,想凭借多年的餐饮经验一展宏图,正所谓时势造人,他很快以“孤独的美食家”的形象在这一带混得风生水起——根据为他工作过的店员讲述,他的确反复提到过这部由东京电视台于2012年推出的深夜美食剧。

但Franck想走的是法式路线。同年,他的美食舰队启航,包括六家网红店:WIYF冰淇淋店、Rachel’s汉堡店、Farine面包店、Franck Bistrot法式餐厅、Grains咖啡馆、Far-West法式煎饼店,可谓是在整条街上打造出了一个生态完善的迷你美食帝国,一时间客如云来。仅仅是Farine一家店,一天就能卖出超过1000个羊角面包,每个售价16元——即便对于法国人而言,这个价格也有些偏高了。

也就是从这时起,原本寂静的武康路才有了“网红街”的别称。

值得一提的是,当时中国发展势头迅猛的社交网络帮了这位法国人不少忙,众多新媒体和自媒体为武康路上新生的法式迷你美食帝国造势,不吝褒奖,用的都是最高级的副词,比如“全上海最好吃的面包”、“最具法式风格的餐厅”……而深谙中国国情的Franck,也在反复接受采访时形成了自己的叙事套路:“是的,童年的生活给了我关于美食的启迪,不管是冰淇淋还是传统的牛角面包……我的母亲做过的食物令我一直怀念,现在我努力将它们还原时带有怀旧的感觉……我希望开符合我的风格的美食店,把真正的美食带给中国……”这些话在经过广为流传之后,为网红店及其所在的武康路赢得了巨大人气。

还要提到另一个大背景,那就是2010年的上海世博会。武康路被官方指定为游客接待处之一,次年它被评为“中国历史文化名街”,这些对于武康路而言意味着某种加冕仪式——更早一些追溯,在2007年,它已经是上海首个历史风貌保护试点街道,对于其价值的升华不言而喻。

但在2017年3月底,Franck从武康路神秘地消失了。最直接的原因是,他经营的Farine面包房因使用过期面粉被徐汇区市场监管部门调查,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倒下了,六家店随之快速关闭,此后大半年的时间处于闭门状态,武康路的法式美食生态链宣告瘫痪——正像突遭变故、陡然沉寂的网红们一样,Franck再无音讯。

但武康路知名度获得极大提升是不争的事实。客观一点说,进入新世纪之后,这条街的蹿红,除了官方的认证和推广、个体激进的推波助澜,还主要归功于它自身的消费生态,沿路近十年稳定经营的咖啡馆、设计师精品店、创意工作室、花店以及改造的菜市场等丰富空间,才是吸纳人流的外围基础。

即便仅仅从喝咖啡的角度来看,从一端的RAC到另一端的老麦咖啡馆,这条路也能提供多种选择——武康路原本就有简-雅各布斯所形容的“复合型街区”的属性,而这正是它的根本魅力之一。

相对于酒吧聚集的衡山路,闹中取静的武康路更适合咖啡馆。去年年底美国精品咖啡教父“皮爷”(PEET’S COFFEE)进入武康路,轰动一时;2018年2月底,这条街又有两件咖啡大事发生,一是在老咖中人气很高的老麦开到武康大楼,二是红遍日本的%Arabica入驻武康庭。到了五月,WAGAS集团接盘了Franck原来的几家网红点,改为LOKAL餐厅,除了西式简餐,小窗口的冰淇淋继续售卖。整条街在短暂的沉寂之后似乎一下子复活了,旧网红倒下,新网红们继续引领潮流。

个人看来,用“网红街”称呼武康路,多少带有一丝讽刺的味道,贬低了这条历史绵长、底蕴深厚的街道的真实段位。它红了一百多年,只是不断地在褪去皮层。这种原生的生命力绝非网络传播催动的昙花一现,而今只是由网红文化注入了快消费气息。

这个加速流动的街道,除了多种选择可能,被外界广为渲染的还有两点:小资气质和异域风情——这不难理解,如之前所说,这主要源于建筑群落造就的景观和生活方式。当然,在民间口碑中,这也是一条具有“文艺情怀”的街道。很多人会想起电影《色戒》当中王佳芝打人力敞篷车时所说的那句台词:“到福开森去!”或者萧伯纳那句没法考证的话:“来到这里,不会写诗的人也想写诗,不会绘画的人也想画画……”

不知他人作何感想,每次漫步在武康路,我脑海中不断闪回和涌动的,并不是电影场景和某种艺术创作激情,而是不同橱窗和装饰暗示的跨年代图景和由此而生的时空穿越感。

比如说刚从马里昂巴咖啡馆出来,缅怀着阿伦-雷乃讲述的工业时代的爱情;转眼就到了唐绍仪故居,难免想到近代那一出扑朔迷离的凶杀案;经过391弄时,似乎又隐约传来“金嗓子”周璇的歌声……在短距离的穿越旅途中,你会明显感觉到武康路的三个维度:过去、现在和未来——未来借由橱窗来展现:高级定制的皮鞋和服装,极简风格搭配生态美学,以及一些店铺招牌上公然宣扬的FANCY和“幸福的定义”。

一步一景的武康路,像是镶嵌了众多立体画和广告牌,前者让你驻足欣赏和拍照,作为游人;后者则使用将来时态,勾勒未来图景,煽动着不同的人对于理想生活的不同渴望,就像某些咖啡馆暗示的那样,喝下这种咖啡就能感觉到100%的纯粹生活。或者韩国设计工作室含蓄表达的理念,设计之美将和写意生活在多领域中无缝衔接。

事实上,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,武康路有意无意释放的暗示和现实之间存在一条鸿沟,不是坐在DROPS二楼阳台冥想或者在FERGUSON LANE的庭院中享受一餐就可跨越。这条路的多元生态制造了一个富有魅力的幻梦。

不管如何,从理想生活的范式出发,或许最能接近武康路持续走红的答案。从建筑师着手设计基础面貌开始,这条街就成为了给人以美好生活承诺的舞台,风华无二的近代人物强化了它的可行性,当下网红店则用消费刺激着人们继续朝着目标迈进——尽管方向不断转换。

原文标题:武康路为什么这么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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